七月中旬,北四川路上,脚盆海军陆战队的坦克碾过路面,履带刮出一道道白痕。
街垒沙袋堆到半人高,机枪口从缝隙里伸出来,冷冷对着每一个路过的中国人。
演习三天两头搞一次。
士兵穿着土黄色军服,端着三八式步枪,靴子踩在地上“咔咔”响,从虹口公园一直拉到江湾路。
住在虹口的华人开始往租界跑。
黄浦江面上也不安生。
脚盆海军第三舰队的军舰一艘接一艘开进来,吃水很深,甲板上的炮塔让人胆寒。
旗舰“出云号”停在江心,三根烟囱冒着灰白色的烟。
主炮口斜斜地指向闸北和南市的方位。
杜哲站在窗前,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“出云号”的吃水线。
比之前深了半米,看来弹药和燃料都补满了。
……
第一批难民来得比杜哲预想的早。
七月二十号傍晚,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站在和平饭店门口,身上的旗袍撕了几道口子,左脚的鞋不见了,光着脚踩在青石板上,脚底已经磨出血。
张大山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眼杜哲。
杜哲点了点头。
张大山把门推开半扇,侧身让出一条道。
女人犹豫了一下,迈过门槛。
“有吃的吗?孩子饿了。”女人央求道。
杜哲朝柜台后面的侍者抬了抬下巴。
片刻后,侍者端着托盘从厨房方向小跑过来,粥和牛奶,冒着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