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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服厂占的是村里一座地主老宅,院里头传来洋针车的咔嗒声,夹杂着女人说笑。
杜哲走到门前,抬手敲了三下。
屋里安静了一息。
“进来。”
杜哲推门而入。
屋里光线暗,窗户纸漏进几道细长的光柱。
炕桌上搁着半碗地瓜烧,一碟咸菜,两个杂粮窝头。
炕上盘腿坐着个人,三十岁左右的模样,方脸宽额,眉毛粗黑,虽是南方人,却有股北方汉子的粗犷底色,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,袖子撸到小臂。
他手里捏着酒碗,刚送到嘴边,看见门口进来个陌生人,碗停在半空,眉头拧了起来。
杜哲没等他开口就走到炕前,把手里提溜的一大兜东西往炕桌上一搁。
桌面被压得闷响一声,两瓶赖茅,两瓶汾酒,两瓶莲花白,十盒牛肉罐头,十根串起来的腊肉,还有两条骆驼牌香烟。
杜哲伸手,笑意盈盈:“李团长,久仰大名,些许薄礼,不成敬意。”
李云龙的目光从杜哲脸上移到桌上,又从桌上移回杜哲脸上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,又看了看桌上的“薄礼”,实在不知该怎么把这个笑容和煦,长得跟自己差不多俊俏的年轻人赶出去。
只好勉强伸出手浅握了一下。
“你谁啊?一进门就往老子桌上搁东西,我这被服厂什么时候改供销社了?”
边说边把东西往自己这边扒拉。
杜哲也不见外,直接往另一边的炕上一坐,腿一盘,伸手拧开一瓶赖茅的盖子。
酒香从瓶口溢出,在屋里散开。
“老李,我大老远来看你,你就这态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