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李,你那碗该喝了吧?”
“喝喝喝,催什么催。”李云龙端碗闷了,然后拿袖子一抹嘴,“再来。”
两人你来我往,又干了两瓶地瓜烧。
天还没黑透,李云龙往炕上一倒,打了个酒嗝,含含糊糊骂了句什么,就开始打呼噜了。
杜哲也躺下睡觉,他是南方长大的,没睡过炕,感觉自己像趴在一块晒了一整天的大石头上。
窗外最后一点光收进山里,李云龙的鼾声一长一短,跟锯木头似的。
十分钟后,鼾声停了。
杜哲听见李云龙翻身的声音,布料蹭炕席的窸窣,然后是脚落地的闷响。
门轴吱呀一声,屋里又静了。
杜哲睁开眼,盯着房梁上那根歪着的椽子,嘴角弯了弯。
“老六。”
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,没几秒就睡着了。
——
院子里,李云龙光着脚踩在黄土上,鞋都没顾上穿,猫着腰溜到卡车旁边。
双手撑着车斗边沿,翻身翻了上去,动作轻巧,完全不像个醉鬼。
车斗里,米面粮油,腊肉罐头,还有几箱酒。
一箱一箱翻到底,没有发现枪。
他蹲在车斗里,挠了挠后脑勺。
又跳下车,朝卫兵招了招手,几个民兵小跑过来。
“厂长。”
“把车上的东西搬到库房里去,轻点,别吵醒屋里那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