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份猪脚饭配有三碗白米饭,一整个卤猪蹄膀,皮肉颤巍巍地晃,卤汁渗透到骨头里,肉皮赤红油亮,筷子一戳,软烂。
旁边还码着青菜、酸菜、小米辣、大蒜瓣,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冬瓜瘦肉汤。
杜哲把一百多份饭盒在打谷场上摆成长龙,配好碗筷。
等到日头爬到正头顶的时候,才冲车间里面喊了一嗓子。
“吃饭了——”
李云龙从车床后面探出头。“吃什么饭,正干着呢。”
“猪脚饭,凉了不好吃。”
李云龙的耳朵动了动,猪脚饭三个字像钩子一样把他从车床后面钩了出来。
他走到打谷场,看见长龙似的饭盒,蹲下揭开一盒盖子,卤香扑面而来。
整只猪蹄膀卧在米饭上,酱汁渗进白饭里,染出一圈深色。
李云龙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都出来吃饭!”他扭头冲车间喊了一嗓子。
一百二十个战士涌出来,在打谷场上排成两列。
杜哲示意他们自己拿,战士们拿起饭盒,有的蹲在墙根,有的坐在石阶上,有的直接盘腿坐在地上。
揭开盖子后,打谷场上只剩下扒饭和咬猪蹄膀时骨肉分离的声响。
一个年轻战士刚啃了几口猪蹄膀,忽然停下来。
他看了看手里剩下的饭和没动的青菜,把饭盒盖子合上。
旁边的老兵问他:“怎么了?”
“我想把这个猪蹄膀留一半,带回去给连里的老张吃,他腿伤了,这次没跟来。”
杜哲从旁边经过听见了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那年轻战士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