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学老师对他的印象就是老实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老实不是性格,是没办法。
没有底气的人,就没有脾气。
后来考上警校,算是他人生里第一件拿得出手的事。
穿上警服那天,他一个人在宿舍镜子前把帽子摘了又戴,戴了又摘。
从那一刻起,他觉得自己不一样了,那种缺失了很久的尊严,好像有了。
从警以后,他就给自己定了个目标:要立功,要进步,要让人看得起。
可他没背景,不会来事,只能靠办案,所以他“学会”了最直接的办法:先入为主。
把人一关,脸一沉,桌子一拍,吓一吓。
人一慌,话就多,话一多,破绽就多,偶尔还能审出点意外惊喜。
这个社会真要深究,又有几个人是完全干净的呢?
他认为只要审讯过程中不动手,就算最后查出来抓错了,顶多被上级骂自己一句“办案经验不足”,谁还会跟一个刚毕业的警察计较?
这么干久了,竟也办成了几个小案子,他就更信了。
可今天这一套,彻底不灵了。
他听着杜哲一句一句往外冒“和谐社会”“友爱互助”“服务群众”,一顶顶大帽子,比领导开会念文件还正得发邪。
他忽然有点害怕。
不只是怕杜哲,是怕自己这一年里,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。
以前那些被他吓到说不出话的人,是不是也有冤枉的?
他不敢往下想。
只能站在那儿,胸口堵着一团气,像被人打了一拳,又发不出声。
杜哲此时已经从审讯椅上起身,走到李响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