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豪横荣门

作者:最后的游骑兵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第二十五章豪横荣门

才刚天亮的档口,眼瞅着就要过五十大寿的田有耕已然睁开了眼睛。轻轻咳嗽一声,候在屋外的两名少年立刻轻轻推门进屋,伺候着田有耕在床上慢慢侧身活动筋骨腰杆,捎带着轻轻捻揉着田有耕的胳膊大腿。直等到田有耕再又咳嗽一声,这才搀扶着田有耕半倚着枕头坐了起来。

扭头朝着一名少年端过来的唾盂里吐出在嘴里含了一夜的雪梨片儿,田有耕看着颜色都已经发黑的雪梨片儿,很有些恼怒地皱起了眉头:“回头还是去请了同仁堂里华大夫来瞧瞧,这肺火怎么就清不下去呢?”

将手中捧着的唾盂搁在一边,站在窗边的少年恭声应道:“老灶头,上回华大夫来给您瞧病就说过,您这是心思太重、劳碌太甚,这才会惹动了肺火.......要不,您就照着华大夫说的,寻个清净地方养一段时辰?到底是身子骨要紧呐!”

叹息一声,田有耕在另一名少年的扶持下慢慢坐直了身子,伸手拍了拍开口说话的少年头顶:“这四九城中,多少人都指着这灶台上一把火,才能喝上一口棒子面儿粥。我要是歇了,他们可指着谁吃去.....”

满脸都是慈祥模样,田有耕搭在少年头顶的巴掌轻轻抚摸着,就像是在抚摸着一条被自己豢养的宠物一般:“知道你有孝心,可干咱们这行的,忌讳的就是个嘴碎话多。这都教了你快要三年了,你可怎么就记不住呢?”

也都不见田有耕使上多大气力,更不见那少年有丝毫躲闪,但少年的头皮,已然被田有耕手上戒指内隐藏的锋利刀片划了开来。

因为刀刃太利,细密的血珠在刚刚割开的伤口上渐渐凝集,好一会儿才汇成了涓涓细流,顺着少年的后颈慢慢流淌下来。

压根也没疼痛的感觉,可脖颈后一股暖意,却是叫田有耕在后脑勺割开了十几条伤口的少年,察觉到了田有耕已然朝着自己下手,赶忙跪在了田有耕面前:“多谢老灶头教训!”

依旧是一脸慈祥的摸样,田有耕微微点了点头:“吃一堑要长一智,日后可千万要记住了啊!”

另一名伺候着田有耕的少年,却像是没瞧见眼前这一幕,只是跪在地上将一双缎面软鞋穿到了田有耕脚上,这才抬头看向了依旧保持着一脸慈祥摸样的田有耕:“老灶头,外边有警察局裴局长叫人送来的礼盒。已然让掌勺师傅验过了,该是没什么多余的玩意。”

低头看着那仰脸看向自己的少年,田有耕依旧是一脸慈祥的模样:“小崽子,想给你兄弟讨饶就直说,跟我在这儿玩心眼子,你可真是胆儿肥了啊!”

也都不等那跪在地上的少年答话,田有耕豁然起身,将手上鲜血在跪在地上的少年肩头一擦,顺势在少年肩头也割开了一道血口子:“平日里跟你们交代的,别光顾着朝耳朵里灌,更是得朝着心里去,我这可都是为你们好!”

答应一声,跪在地上的少年小心伺候着田有耕洗手净面,再又换上了出门的衣裳,这才伸手打开了卧室房门。

冷冽寒风,顿时将屋内渐渐弥漫起来的血腥气吹散了不少。叫那股子冷气朝着鼻端一冲,田有耕猛地打了两个喷嚏,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:“俩都褪了皮,顶着夜壶、脸盆上院里跪着去!啥时候盆里、壶里的水冻瓷实了,啥时候起来——把手护好了,那可是你们吃饭的家当,千万别冻坏了!”

看也不看身后两名少年慌忙脱光了身上衣裳,戴上厚厚的棉手套后捧着脸盆、夜壶,齐刷刷跪在了院子里,田有耕迈步进了偏厅,端起正好温热的茶水轻轻啜了一口,这才朝着垂手伺候在一旁的年老男人说道:“眼瞅着就要到腊月二十八了,叫掌勺、火工、切墩、打荷、传菜、跑堂都仔细着点儿。谁要短了该着送到老灶台上的东西,这个年也就甭过了!”

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账册,年老男人稳着嗓门应道:“老灶头,有几个勤谨些的,昨儿晚上就把该上灶的供奉备好送来了。除了该有的数目之外,还另有一份孝心。其余那些掌勺、火工人等也都有话递过来,说差不离这一半天的功夫,也能办好,就是......”

漫不经心再又啜了口热茶,田有耕眼皮都懒得抬起:“魏全,我可记着你没结巴这毛病。怎么着——是老灶台上活儿太重,把你给累着了?”

浑身一紧,被叫做魏全的年老男人赶忙开口应道:“珠市口儿大街上四位掌勺大师傅,也就这七八天功夫,彼此间已然闹了好几回,都说是旁人把手伸错了炉灶,闹着要到您跟前论个公道。”

把手中茶碗朝着身边桌上一放,田有耕嘴角勾起的笑容里,全是嘲讽之色:“等我帮着他们论完了公道,那怎么着也得是腊月二十八过后了。今年该送到灶上的供奉,自然也就黑不提、白不提,成了一笔生疖子的烂账。不挤不出脓,谁挤溅一脸!这算计......”

伸手拈起茶碗上的碗盖,田有耕轻轻拿碗盖敲了敲茶碗:“就那几个掌勺大师傅,叫他们跟街面上伸手发财,他们个顶个能琢磨出百十种法子。可要算计出这么个烂账的主意,他们四个的脑仁儿加起来也都不够这一茶碗——叫几个手艺利落的跑堂去看看,说不准这里头就有旁人支招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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