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冬天总是这样,太阳一落山,温度骤降,路灯早早亮起来,风吹在脸上像刀割。
我把小电驴从交警队的车棚里推出来,跨上去,戴上头盔,拧动油门,突突突地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。
风从领口灌进来,冷得我缩了缩脖子。
早知道该穿羽绒服好了。
早上出门的时候觉得今天没那么冷,所以没穿羽绒服。
我一边骑一边在心里骂破天气。
小电驴拐过最后一个路口,武康路的那排老洋房出现在前方。
路灯把梧桐树的枯枝照得清清楚楚,影影绰绰地投在墙面上。
然后我看到了程野。
他站在侧门旁边,靠着那扇铁艺栅栏,双手插在口袋里,低着头,像是在看地上某片落叶的形状。
我捏了刹车,小电驴在距离他五六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心跳很平稳。
没有那种被我视为洪水猛兽,完全不受控制的来自这具身体本能的加速。
我看了看程野。
这家伙还是那副样子,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,但整体看起来干净利落,好像专门整理过。
他看到我停下来了,直起身,朝我走了两步。
脸上的表情带着那种让我熟悉的温和。
“下班了?”他问。
我坐在小电驴上,没有下车,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他: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“想见你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