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灯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晰而孤独,他依然双手插在口袋里,依然低着头,像是在想什么。
风把羽绒服的下摆吹得微微飘动,但他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我站在窗边,看着他。
心里那个属于“李岚”的某个角落,像是在经历一场安静的、无声的告别。
没有心跳,没有脸红,没有那种让我恐惧又无法抵抗的、来自这具身体的原始悸动。
它就那么平息了。
像潮水退去后露出干净的沙滩,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我在窗前站了大概五分钟。
程野在路灯下也站了大概五分钟。
然后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一样,抬起头,朝我这扇窗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隔着两层楼的距离,隔着一层玻璃,他的目光依然准确地落在了我站的位置上。
我往后退了半步,但还是被他看到了。
他冲我挥了挥手。
然后他转身,沿着路灯亮起的方向,一步一步走远了。
黑色的羽绒服在夜色里逐渐缩小成一个模糊的轮廓,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阴影里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松开窗帘,转身走到床边坐下。
心里那个属于“程野”的角落里,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正在慢慢浮现。
程野不再只是温水煮青蛙,不再只是出现在门口、递一杯咖啡、说一句“你最近过得好吗”。
他开始加码了。
今天堵在门口。
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,正在收拢他的包围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