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放缓了语气,尽量把话说得平实:“从目前的情况来看,生命体征不会有影响,这条神经不是主管重要功能的,但有一种可能,会影响记忆。”
“记忆?”赵世诚的声音沉了沉。
“对,这种细微的神经退化,在临床上有可能导致记忆的逐渐消退,当然,这也因人而异,不是绝对的,有些人会自动好转,有些人可能会持续下去。”
赵世诚的手攥紧了诊桌的边缘,指节泛白:“记忆消退是什么意思?是忘记以前的事情吗?”
“有可能会慢慢想不起来之前的事情,从最近的事开始,逐渐往前推,不过也不一定,有些人是片段式的,有些人是整体性的,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。”
“有什么办法能治疗吗?”赵世诚追问。
医生摇了摇头,语气平静。
“目前没有什么药物可以逆转这种变化,最重要的就是休养,不要过度劳累,不要有太大的精神压力,保证充足的睡眠,定期来复查,如果状态好的话,是有可能停止进展甚至有所改善的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,听着他们的对话,感觉那些字一个一个地钻进耳朵里。
记忆消退。
那不就是说,我现在脑子里装着的这些东西,我的记忆,我这将近两年来在这个身体里经历的一切,都有可能被一点一点地抹掉?
那我还是我吗?
如果我把过去的事都忘了,我还是我吗?
还是李岚?
还是成为没有任何记忆的空壳子?
如果连“我是谁”这件事都忘了,那我跟消失有什么区别?
会消失吗?
我站起来,腿有点发软,但还是稳住了,对着医生点了点头:“谢谢医生。”
然后转身走出了诊室。
我沿着走廊往前走,步子不快,也不太慢,就是那么机械地迈着步。
赵世诚跟在我旁边,脚步有些快,像是想追上我的节奏又怕打扰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