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镜被她摘下拿在手里,镜腿无意识地磕碰着讲桌边缘。
她看着台下,嘴唇动了动,却发现找不出合适的词来总结。
台下几十个学生像是被抽走了魂,也没人说话,
连平日里最爱八卦的那几个男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《变形记》这颗核弹的当量太大了。
那不是《范进中举》那种对封建社会的辛辣讽刺,而是一种直指人心的、关于存在价值的终极拷问。
当一个人失去了社会价值,失去了供养家庭的能力,
甚至连外貌都变得面目全非时,所谓的“爱”,还能剩多少?
这种沉重到近乎残忍的现实,
让这群温室里的高中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和失落。
吴迪趴在桌子上,原本那股子嘚瑟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,嘴里嘟囔着:
“阙哥,你这写得……看得我想哭都哭不出来,心里有什么东西,堵得难受。”
林阙坐在后排,看着窗外操场上被烈日晒得有些扭曲的空气,一言不发。
他很清楚,
这种跨时代的文学作品,对当下这个世界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。
他转过头,对着讲台上的沈青秋微微颔首,指尖轻轻指了指后门。
对方回过神,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,随后疲惫地摆了摆手。
林阙静静起身,在全班同学那种敬畏又陌生的目光中,从后门走出。
走廊里,今天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此时本该是午饭时间,原本应该充斥着喧闹声、奔跑声和饭盒碰撞声的走廊,此刻却落针可闻。
林阙路过隔壁的四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