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夏版图的最北端,漠城。
这里是国境线的边缘,是被寒流永久统治的流放地。
凌晨一点,虽是盛夏,窗外的温度也已经接近零下。
狂风裹挟着硬如沙砾的雪粒,不知疲倦地抽打着阁楼单薄的窗棂。
“噼啪”作响的动静,好似无数只手在外面抓挠,试图掰开这最后的庇护所。
阁楼里只有一只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。
混血少年丹伊·洛彼维奇蜷缩在一张旧羊毛毯子里,
手里正捧着一本厚重的俄文原版《罪与罚》,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书页上游离。
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道德审判太过沉重,也太像人了。
那是属于正常人类社会的纠结与救赎,而他……
丹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和深陷的眼窝。
在漠城这所封闭的中学里,这副长相就是原罪。
同学们叫他毛子,叫他杂种,
甚至有调皮的孩子会在放学路上朝他扔煤渣,以此来宣泄对异类的排斥。
那种孤独不是站在人群边缘,而是被人群围在中间,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。
“嗡——”
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,刺破了阁楼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枕边的手机震动,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刺破了空气。
丹伊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瞬间凝固。
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扔掉了手里那本被世人奉为文学圭臬的《罪与罚》。
书本滑到了地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