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裂跌落在昂贵的黑檀木桌上。
那是没有维也纳的优雅,没有苏格兰的荒原,也没有任何带有哲学意味的开场白。
扑面而来的,是一股混杂着黄土、煤渣和烂树叶的土腥味。
【1975年二三月间,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,细蒙蒙的雨丝夹着一星半点的雪花,正纷纷淋淋地向大地飘洒着。】
【时令已快到惊蛰,雪当然再不会存留,往往还没等落地,就已经消失得无踪无影了。】
【黄土高原严寒而漫长的冬天看来就要过去,但那真正温暖的春天还远远地没有到来。】
王德安眉头瞬间紧锁。
1975年?黄土高原?
这都什么年代的老黄历了?
现在的年轻读者,谁还爱看这种苦哈哈的农村题材?
他们要看的是爽文,是逆袭,或者是那种精致的都市伤痛。
以他商业的眼光来看,这种一上来就满脸黄土的开篇,简直就是票房毒药。
他耐着性子往下看。
屏幕上的文字还在继续,描写转到了一个县立高中的操场上。
正是午饭时间,学生们排队打饭。
原本以为只是流水账般的场景描写,可看着看着,王德安敲击桌面的手指慢慢停了下来。
他发现,见深的笔触冷得像把刀。
在那看似平淡的叙述中,一种森严得令人窒息的等级制度,通过“吃”这一人类最本能的行为,被血淋淋地剖开在眼前。
【学校的饭菜分为甲、乙、丙三等。】
【甲菜以土豆、白菜、粉条为主,里面有些许油花,每份三毛钱;乙菜没有肉,只有清水煮白萝卜,每份一毛五。】
【而丙菜……那是属于穷人的耻辱。那是清水煮白菜,连油花都没有,只有盐,五分钱一份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