狭窄杂乱的屋内,弥漫着劣质烟草的味道。
云城作协会员“温旬”,正蜷缩在一张掉皮的电脑椅上。
他头发油腻,眼窝深陷。
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近视眼镜,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幽冷的光。
温旬在云城作协挂了个名。
他的电脑里存满了平时写的辞藻华丽的散文,
每个月他都会挑几篇投给本地的实体杂志,换取那点勉强够交水电费的稿酬。
这两天,网上关于新潮出版社和见深的骂战,他全程参与。
当他得知了传统文学连载化的消息后,他就成了带头声称“文学堕落”的键盘侠之一。
他曾用自己那几个几千粉丝的社交账号,连发了十几条长文,痛斥新潮为了钱脸都不要了。
然而,当他读完那篇《致读者序》,
又硬着头皮看完前几章孙少平在雨中吃黑面馍的情节后。
他咬着牙不想承认,
可那粗粝真实的文字却毫无防备地击穿了他的防线。
那种力透纸背的苦难感,
哪怕他把字典里的华丽辞藻翻烂,这辈子也凑不出来。
但这份震撼,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天。
此刻,温旬死死盯着屏幕右上角那行小字——“千字一毛”。
这四个字,像四根烧红的铁钉,狠狠扎进了他的眼睛里。
作为靠实体杂志吃饭的底层作家,
温旬比那些普通读者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场变革背后的致命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