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仄就是黑白键。
句读就是节拍线。
起承转合就是乐句的呼吸。
她下午在化妆间里把两首诗反复默读了不下二十遍。
前十遍只觉得写得好。
第十一遍开始,那种隐隐的违和感浮了上来。
到第二十遍的时候,她终于捕捉到了那根刺。
两首诗的平仄转折点,几乎落在同一个位置。
见深的“梅雪争春未肯降”,在第四个字“春”上完成平仄切换。
造梦师的“各守乾坤不竞芳”,在第四个字“坤”上完成平仄切换。
巧合?
格律诗的规矩就那么几种,切换点撞车很正常。
但叶晞继续往下拆。
两首诗的第二句,气息停顿的位置一模一样。
第三句的力度爬升曲线一模一样。
甚至连最后一句的收束方式,
那种先扬后抑、在倒数第三个字达到峰值然后缓缓落下的节奏型,都一模一样。
这不是格律本身决定的。
格律只规定了平仄的框架,不规定气息的习惯。
就像五线谱规定了音符,但不规定钢琴家按键的力道和松键的时机。
同一套格律框架下,一百个诗人会写出一百种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