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两边老宅的飞檐近乎相撞,紧紧钳住那一线天光。
墙根底下的门神年画被霉菌啃掉了一半,残存的半张脸怒目圆睁,另一半是裸露的黑砖。
色调压到了极限,那是一种廉价网大惯用的“一黑到底”遮丑滤镜,调色盘里混进了大量灰绿,
是那种南方梅雨季墙角长毛的霉烂味。
局部放大。
巷尾一盏老式路灯,锈穿的灯罩底端,站着个畸形的人形剪影。
轮廓线刻意做了羽化处理,介于“活物”与“死物”的边缘线上。
第二张,殡仪馆停灵室。
生锈的铁质推车一字排开,上面盖着白布。
布面的褶皱纹理处理得极妙,局部呈现出一种被内部异物顶起的膨胀感,
偏偏你顺着光源看过去,底下什么都没有。
整个房间只有一扇半开的百叶窗提供主光源。
死白色的光柱切割着地面,光带与光带之间的阴影区,浓稠得化不开。
第三张,废弃医院长廊。
斑驳的水磨石地上印着一长串泥泞的脚印。
由远及近。走廊尽头的承重墙后,探出小半个身子,男女难辨。
三十几张图过完,没有一滩血浆,没有一具实景尸体,甚至连个像样的恐怖鬼脸都没露。
吓人全靠构图失衡和光源压制。
该暗的地方黑得理直气壮,该给光的地方只漏一线,刚好把你的视觉神经勾出来,又让你看不清全貌。
林阙手指敲击着桌面。
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