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刀最大的英雄主义,从未指向推翻系统。
他唯一的目的,是为了让养女能上得起幼儿园,如同蝼蚁一般在齿轮的缝隙里活下去。”
教室里死一般寂静。
“重力之下无英雄,只有生存的本能。”
林阙把这句话一字一顿地念出来。
“这篇作品真正的裂缝,就在于没有给出任何希望。
不写觉醒,只因现实中那堵墙,本就让人毫无办法。
你们想要的人物弧光,在老刀的世界里,是一种奢侈的药,毒药。”
袁宁宁站在那里,嘴唇微张。
她准备了一肚子关于传统文学人物塑造的理论,在林阙这番血淋淋的现实解剖面前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第三排最左侧的阴影里,传来一声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。
一直缩在角落里、把帽檐压到最低的丹伊,突然站了起来。
这是他进营以来第一次有如此剧烈的动作。
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从帽檐的阴影下抬起,死死盯着过道上的林阙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手指死死抓着桌沿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
丹伊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常年不与人交流的干涩感,却在安静的教室里传开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这个漠城来的混血少年。
陈嘉豪坐在左侧,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他从没见过丹伊开口说话,更没见过他这种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