枝杈太多,叶子太密,阳光都透不进来。
但这一次,这棵树把所有的烂枝全砍了,连根带叶一刀下去,疼得够呛。”
苏慕白的声音忽然沉了一拍。
“可正因为砍了,树干底下才冒出了新芽。
这芽是从老根里拱出来的,带着土腥味,丑得很,但它是活的。
它有骨有血,能往上长。”
教室里没有人出声。
第一排中间的位置,许长歌坐在林阙身旁。
他双手紧攥在一起,整个人绷了足足十秒。
听完苏慕白最后一句话,那双拳头一点一点松开了。
十根修长的手指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,摊在膝盖上,无声地颤了两下。
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。
那双扎透了指尖、茧子叠茧子的手。
是他写的。
七天前林阙在宿舍里讲了那个关于青石板台阶的农民,
他听完以后,把之前所有的废稿翻到背面,从空白页重新起笔。
他没有写那个农民的故事,那是林阙的领地,他不碰。
他写了自己最熟悉的东西。
缝衣裳。
许家是文坛世家,但往上数三代,他的老太爷爷就是京城的裁缝。
这件事家谱里有,家里人从来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