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的动作极轻极慢,
指节上的褶皱随着收紧的力度一层层挤压在一起,干枯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骨骼的形状。
他没有翻页。
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了。
苏慕白的呼吸节奏出了问题。
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了他的气管,不松也不紧,只是捏着。
柳作卿最先察觉到了异样。
他从讲台侧方的座位上微微探身,越过苏慕白的肩膀去看那份稿纸。
第一行的字迹被打印机规整地排列在a4纸上方,和其他所有人的稿件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苏慕白看这一行字的方式,和之前看任何一篇都不一样。
他在反复地看。
同一行字,从左到右,再从左到右。
然后苏慕白翻到了第二页。
稿件里的文字极其克制。
没有排比,没有通感,甚至找不到一个像样的比喻句。
父亲为了造那几级高台阶,大半辈子蹲在泥水里捡旧砖头。
青石板贵,他买不起整块的,就去石匠铺子里捡人家凿剩下的边角料。
一块一块攒,用破麻袋装回来,码在院墙根底下。
那些碎石板在院墙根底下码了十几年。
雨天淋,日头晒。
石板表面从青灰色慢慢变成深褐色,边角上长出细细的青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