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百多本书散落进那些弹痕犹在的街巷里,已经是一个远超想象的数字了。
林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把邮件标记已读,锁屏收进裤兜。
他从银杏树下走到文学院门口的马路边,找了个不碍事的位置站着。
此时正值下课高峰。
清北的校门口涌出成群结队的学生,有人抱着厚厚一摞文献夹步履匆匆,
有人骑着共享单车从身边嗖地掠过,还有几个穿院服的研究生蹲在台阶上争论什么学术问题,声音越来越大。
林阙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,肩膀靠着路灯杆,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十分钟后,一辆京牌出租车从主路拐进来,稳稳停在文学院门口。
后座车门推开,
先落下来的是一只白色的圆头短靴,踩在路沿上发出一声轻快的哒响。
下一秒,叶晞弯腰从车里钻出来,发尾被北风掀起一小撮。
她刚站稳就被吹得眯了下眼,手忙脚乱地按住头发,
另一只手还拎着手机,整个人往旁边轻轻偏了一下,
又很快把脊背挺直,像是想强行假装无事发生。
她穿着一件软糯的米白色羊角扣大衣,底下露出一截浅杏色的高腰裤。
脖子上那条奶黄色的粗线围巾松松垮垮地绕着,一边长一边短,
像是刚才在车上随手缠的,把她的脸颊衬得只有巴掌大。
但下一秒她就露了馅。
她站直的时候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右手腕,五根手指从小指到拇指依次屈伸了一遍。
那是弹琴的人长年累月落下的,跟抖腿一个级别,改不掉的习惯。
她站在风口里,明明戴着墨镜,唇角却因为冷风轻轻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