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波维奇说着把手往空中一挥,鄙夷写在脸上。
“书店那个安东尼,脑子坏掉了,把那几本书摆在橱窗最显眼的地方,以为是什么宝贝?”
几个摊主跟着哄笑,有人附和说东方文学根本没有逻辑可言,也有人说反正买来放着也没人翻。
波波维奇被人捧着,声音越来越响:
“欧洲文学是什么?那是几百年的哲学和美学!
他们那边能有什么?皇帝、泥土气、还有山水诗!”
“波波维奇。”
声音从他侧后方传来,不高,但精准地穿过了笑声和嘈杂。
几个人的头同时转了过去。
佐拉太太站在摊位边上,网兜挂在手腕上,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平平地落在波波维奇脸上。
“上回那台收音机,说明书你看了多久?”
波波维奇的嘴张了张。
“足足翻了四遍,还是让一个年轻人用了十分钟帮我修好的。”
佐拉太太顿了一下,把网兜在手腕上换了个位置。
“一本说明书都看不明白的人,在这里评价别国的文学,你评价的是什么?”
周围的哄笑声断了。
波波维奇那张红通通的酒糟鼻抽动了两下。
"佐拉太太,我们就是随便聊聊……"
旁边几个老头互相看了一眼,目光往别处飘。
“随便吗?”
佐拉太太没再看他,已经绕过摊位,来到旁边的菜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