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长歌走在前头,脚步比在校园里慢了些。他指了指石鼓旁边的一截矮墙。
“小时候在这里背《古文观止》。背不出来就坐在石鼓上罚站,冬天冻得脚趾头发麻。”
他又抬手指了指老槐树最低的那根横枝。
“六岁那年爬上去掏鸟窝,摔下来磕掉了半颗门牙。
但是没挨骂,倒是罚我把《滕王阁序》抄了二十遍。”
说到这里,许长歌自己笑了一声。
那个笑很短,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怀念。
林阙听着,没有接话,也没有那种初次进别人家时该有的好奇张望。
他的目光从老槐树上收回来,落在脚下铺得齐整的方砖上,砖缝里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。
许长歌注意到他这个视线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家的砖缝养得好。”
林阙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。
许长歌愣了一拍,低头看了看那层青苔,忽然明白了什么,但又说不清楚明白了什么。
他没有追问。
穿过曲折的回廊,两人来到内院。
阳光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洒下来。
许正青正站在靠窗的书案前。
一身素净的对襟布衫,跟昨天课堂上穿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,只是袖口的墨渍换了位置。
他悬着腕,右手持笔,笔锋在铺开的宣纸上游走。
林阙停在回廊尽头,没有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