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一个字。但语气比开口时松了一层。
许长歌低着头,夹了一筷时蔬,嘴角压了压,没有抬眼。
在整场家宴中,林阙注意到一件事。
身为一家之主的许正青,从头到尾没有插过一句话。
老人只是面带微笑,看着他应对许父的审视和许母的热络,偶尔夹一筷菜,偶尔喝一口汤。
每次林阙的目光与他交汇,许正青也只是微微点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沉着什么东西,林阙看不透,也不急着去看透。
饭后,许母招呼卢姨收拾桌子。
许长歌领着林阙,跟在许正青身后,穿过一道月洞门,走进了内院最深处的书房。
书房不大。
进门第一眼,林阙注意到的不是书架,而是书架最底层那一排书。
那一排没有古籍善本,摆的全是各省作协的内部刊物,
有的已经卷了边,有的被压平后又撑开了,显然是被反复翻过的。
上面几层才是外人想象中的那些
——各年代的古籍、线装善本,书脊泛黄,字迹浅淡。
靠窗那面墙没有书架,只挂着一张褪色的地图,是华夏地形图,
纸面上有几处用铅笔圈过的痕迹,没有擦干净,留着淡淡的灰印。
空气里浮着一股陈年纸墨混合的干燥气味,和窗外院子里槐叶的气息混在一块。
许正青在紫檀木书桌后坐定。
桌上摆着那个熟悉的掉漆保温杯,杯旁搁着一本翻开的线装书。
林阙在客椅上坐下,脊背挺直,两手自然搭在膝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