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枕明的声音带着常年教学养出来的沉稳。
“整体偏保守,大部分都选了肖邦和李斯特。够稳妥,但很难出彩。”
“倒是有一个不保守的。”梁秋推了推眼镜。
“梁老师指的是那首拉三?”
严枕明眉心收拢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
梁秋合上手册搁在膝盖上,摇了摇头。
“确实是太冒险了。
拉三的技术门槛摆在那里。
第一乐章光是开头那段主题陈述,左手的八度跨越就能刷掉一大半选手。
更别说中段的华彩,密度之大、力度变化之复杂,放在成人职业组都是顶级难度。
青少年组选这首,手指机能跟不上是一方面,更关键的是情感层次。
拉赫玛尼诺夫写这首曲子的时候经历了严重的创作危机,曲子里那种挣扎、对抗和最终的自我和解,
没有足够的人生阅历,很难撑住。”
梁秋点头附和:
“技术上或许能过关,但情感上大概率会浮在表面。
青少年选手去碰拉三,评委席上不会因为勇气加分,只会因为完成度打折。”
两人聊得投入,完全忘了中间还坐着一个人。
“不一定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两位专家压低嗓门的对话间隙里,清清楚楚地钻了进来。
严枕明和梁秋的话头同时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