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,我这个孙女今晚弹得怎么样?”
叶晞的手指攥紧了裙摆。
她扭过头来,目光直直地看向林阙。
那个眼神里有紧张,也有期待。比刚才在台上面对两千四百个观众的时候,还要认真。
林阙迎着叶老的目光,沉默了两秒。
不是犹豫,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叶老,技术上的门道,我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。”
林阙语气很稳。
“但大师那段创作低谷,我有所耳闻。
写不出来、怀疑自己、被空白稿纸盯到喘不过气,
这些东西换成钢琴,就是今晚这首曲子的底色。”
林阙的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。
“技术门槛可以靠练习跨过去。
但那种从绝望底部翻上来的力量感,不是练出来的。
所以开场前两位评委老师说得没错,这个年纪选拉三,风险极大。”
叶老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五度。
“第一段主题过去后,她的琴声忽然沉下去了。”
林阙的目光平视叶老。
“触键方式整个换了一层。
那些音不再是从指尖弹出来的,像是从更深的地方挖出来的。
低音区的和弦她处理得很重,但不是砸的那种重。是压在胸口的重,是咬牙不出声的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