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上的文字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。
上一行还是咳血的乡村教师,下一行已经变成五万光年外的文明审判。
白字继续往上滚。
【碳基联邦的扫描波以光速展开,覆盖蓝星全域。
高维度传感阵列在0.003个标准时间单位内完成了全球七十亿碳基生命体的初筛定位。
最终,抽样坐标锁定在北纬35.7°,东经109.2°。
黄土高原。一间土墙开裂的教室。】
教室里没有人出声。
许长歌的身体前倾了五度。
他的瞳孔在缩小,视线死死钉在那两组坐标数字上。
北纬35.7°,东经109.2°。
这两组数字冰冷、精准,像手术刀一样嵌在那些关于搪瓷缸、粉笔灰和土炕的文字中间。
他终于看懂了林阙真正的科幻入口。
从第一个字到现在,林阙几乎没有铺开任何显性的科幻包装。
前面所有篇幅,都压在一个快死的老师、一间破教室和几个穿不暖的孩子身上。
然后,宇宙的审判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。
那个坐标没有落向军事基地,没有落向科研中心,
也没有落向任何一个自认为有资格代表人类的精英。
它反倒落在了全世界最不起眼的一间土墙开裂、粉笔快用完的乡村教室。
许长歌的指尖在膝盖上剧烈地颤了一下。
他扭过头,看了林阙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