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老双手撑回讲台,上身前倾,目光像两束冷光,把林阙钉在无影灯下。
“你的文明模型,凭什么在这里闭合?”
这个问题比前两个都重。
前两个问题拆的是技术和立意。
这一个,直指宇宙观。
它在问:你构建的这个宇宙,运行的底层法则是什么?
陈嘉豪听懂了这个问题的分量。
如果林阙答不上来,前面所有的震撼都会打折扣。
许长歌的十指交叉,搁在膝盖上。
他在心里飞速推演,换做是自己,如何找到一个逻辑自洽的出口。
但他推不出来。
因为崔老说得对。
在绝对的力量差面前,"敬畏"这个词太轻了。
人类不会因为一只蚂蚁搬起了沙子就对蚁群产生敬畏。
那舰队凭什么?
丹伊的手指死死扣着桌沿,袁宁宁咬着笔帽,唐荷的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林阙站在那里,没有犹豫。
他的脑海里,关于宇宙文明的无数推演同时铺开。
距离带来的沉默,信息延迟造成的误判,技术跃迁形成的恐惧,
以及理性文明之间永远无法彻底消除的猜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