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阙开口了,语速不快不慢。
“我确实没去过西北。”
崔老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我连陕省都没踏进去过。”
林阙补了一句,语气坦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了什么。
崔老的身体往前压了一寸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他的声音沉下去。
“搪瓷缸里的血丝,土炕上的裂纹,粉笔灰落在讲台上的声音。这些东西,你从哪儿来的?”
他在西北插过十年队。
那十年里,他见过的搪瓷缸、土炕和粉笔灰,比这间教室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。
所以他太清楚了。
那种细节不是查资料能查出来的。
纪录片拍不到那个颗粒度,文献里也不会记录搪瓷缸底部那层洗不掉的茶渍是什么颜色。
那是手摸过、眼睛一寸一寸看过、鼻子闻过的东西。
林阙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崔老肩膀后面那块空白的黑板上。
三秒后,他收回视线。
“江城老城区有一位长辈。”
林阙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。
“他年轻时在黄土高原待过很多年。后来回了江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