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很多东西。
像黑江开春时冰面下面的暗流,被什么力量从底部搅动,正在一层层往上顶。
他想反驳。
他想说,你不懂。
你没有在零下四十度的教室角落里,听过全班整齐划一地把你的课桌往外推的声音。
你没有在食堂端着餐盘走完整排桌子,却找不到一个愿意让你坐下的位置。
可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没吐出来。
因为林阙说得太准了。
冷,不是因为没有鹤群。
冷,是因为还在回头找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不紧不慢地理了理风衣袖口上一道细微的褶皱。
许长歌开口了。
“丹伊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带着一种从骨子里养出来的从容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,食堂、天台、揣在怀里捂半个小时的面包。”
许长歌的目光落在湖面上,像是在看水面,又像是在看很远的什么地方。
“我没有经历过。”
丹伊微微侧头。
“但我经历过另一种东西。”
许长歌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,节奏很慢。
“从我记事开始,身边总围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