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个经历过苦难的中年人?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知青?还是一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?
从来没有答案。
见深就像一团雾。
只有文字从那团雾里传出来,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你的心坎上,
让你哭,让你痛,让你在深夜里重新相信活着本身就值得被记录。
而今天,那团雾里要传出声音了。
陈嘉豪使劲吸了一下鼻子,努力不让自己在三十个同学面前表现得太失态。
许长歌注意到了他的反应,没有说什么,只是递了一包纸巾过去。
陈嘉豪接过来,小声说了句“谢了许哥”,然后把纸巾攥在手心里,一张都没抽。
丹伊坐在陈嘉豪另一侧。
他没有像陈嘉豪那样情绪外放,但他的身体语言出卖了他。
他的双手平放在桌面上,十根手指交叉扣着。
对丹伊来说,“见深”意味着另一种东西。
《平凡的世界》里孙少平的苦难、挣扎、不甘,和他自己在漠城那些年的经历形成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共振。
那些躲在角落里吃黑面馍的段落,让他第一次意识到,苦难不需要被美化,也不需要被怜悯。
它只需要被如实地写下来。
就这一点,就够了。
林阙把这一切收入眼底。
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。
如果有人在此刻仔细观察他的面部肌肉,会发现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。
那个弧度里包含的信息量,够写一整部小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