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越往前走,越清楚一件事。
借来的火可以照亮夜路,却不能替他长出被火烫过的掌纹。
那些灌注在字缝里的体温,那些从三年五年十年的真实生活里蒸馏出来的苦与痛,他没有。
所以“见深”才会说他“隔岸观火”。
他的文字可以很准,结构可以很稳,可有些地方终究还隔着一层凉。
林阙低头看见脚边一块碎砖,砖缝里积着黑水。
他没有去碰,只把视线重新抬起来。
他站起来,看着眼前那扇歪了的铁门,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黑暗。
前世做编剧的那些年,他跑过很多地方,也曾以为自己见过足够多的人间现场。
他见过矿区事故后守在门外的人,见过旧城改造时迟迟不肯搬走的老人,
也见过凌晨急诊室外一根接一根抽烟的中年男人。
可那些他都是“看见”。
看见和经历之间,隔着一条河。
河水不深,却足够让人保持干净。
站在河这边的人,可以把火写得很准,却很难写出皮肉被烫到时的本能。
不被烫过的手,写不出烫人的字。
林阙翻开笔记本,在新一页写下几行。
“既然选择把那些火种带到这里,就不能只做一个搬运工。”
“没有自己的温度,再亮的火种也只会停在纸面上。”
“我得先让自己被这片泥水烫一下。”
他写完这三行,停了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