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力排众议推上去的。
当时青蓝计划采风候选地评审会上,
好几个地方作协主席都觉得秦巴山里那座旧厂区条件太差、风险太高,提议从候选名单里划掉。
是他陶之言拍着胸脯担保。
他说木川镇有东西,那里的沉默和锈迹底下压着真正的好故事,值得让年轻人去看一看。
他还说,条件虽然苦,但安全能兜住。
现在呢?
安全是兜住了。
可一个猎奇网红闯进去搅了一通,掐头去尾剪了条视频往网上一扔,
全网几百万人追着骂一个十七岁的孩子。
陶之言想起那天在车上,少年安静盯着窗外的岩层,说出那句“天被山顶着走”。
想起他们抵达木川镇时,少年站在废弃烟囱底下,
眼睛里没有猎奇,没有居高临下的同情,只有一种极安静的注视。
那种注视里有敬畏。
这样的孩子,不该被一群靠消费别人痛苦赚流量的蛀虫毁掉。
陶之言攥着手机,指头翻到林阙的微信。
他犹豫了三秒钟。
不是不想打。
是怕。
怕那头接电话的声音里带着委屈,带着动摇,
带着一个十七岁少年被几百万条恶评砸中之后该有的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