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明就高明在这。”
许长歌的语气很平。
“他不骂,他‘惋惜’。
惋惜你年轻,惋惜你浅,惋惜你不懂市场。
读者看完,只会觉得他是个宽厚的前辈,在替我们着急。”
下午一点半,楚鹏书的学术长评准时接上,像提前排练好的第二场主剧。
这篇就硬多了。
开篇连引数个文学理论术语,从“体验的在场性”谈到“底层叙事的伦理困境”,
五千字只做一件事:
把青蓝计划的采风,钉成“游客式写作”。
“真正的底层写作,需要长时间的浸泡,需要创作者对对象命运保持足够的敬畏。
短期进入,往往只能看见表层的苦难。”
“当创作者以短暂停留者的身份进入,又以审视者的身份离开,
所谓采风便容易滑向‘消费式采风’。”
“我无意否定青蓝学员的努力,但仅从短期采风这一创作路径推断,
他们即将呈现的文本,恐怕很难完全避开骨血不足的问题。”
这篇文章没有一句脏话,全是高级词。
可正因为高级,杀伤力反而更大。
这篇文章瞄准的,是评委,是评论圈,也是那些会认真读完作品的深度读者。
它要在所有人翻开青蓝作品之前,先在脑子里装一副有色眼镜。
许长歌看完,合上笔记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