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鹏书的手停在第四份标注上。
他重新翻开原文,逐字读完那一段。
戏腔在第九章第一节出现,描写只有三个字:“咿呀声。”
没有完整的曲调,没有具体的词,只剩下三个音节。
而这一章的背景,是梁守山站在车间门口,听见设备故障的警报声。
楚鹏书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他往前翻,找到第三次戏腔出现的位置。
那次戏腔“断了半截”,对应梁守山腰伤。
再往后,第四次只剩“咿呀声”,对应他听见警报。
楚鹏书把红笔放下,换成铅笔,在纸上画出一条时间轴。
七次戏腔,从完整到破碎,像一条下坠的曲线。
每一次音调的变化,都踩在梁守山人生轨迹的关键节点上。
它有清晰的落点。
它承担着时间、命运和人物坠落的全部重量。
这是一条藏在戏腔里的编年史。
楚鹏书把笔尖压在纸上,手指开始发抖。
他拿起第五份标注,那是第十一章的戏腔描写。
“远处飘来半句戏文,调子歪了。”
这一章,梁守山被困在车间里。
楚鹏书闭上眼,把这七次戏腔在脑子里重新串了一遍。
再次睁眼,他在纸上写下七个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