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他在戈壁上真正见过这样的等待。
第三辆车会不会出现,谁也无法保证。
老马仍然踩下了刹车。
因为十七年前,也有人为他停过一次。
那根绳上的第一个结,属于一辆被困在风里的养护车。
当时的老马只有二十六岁。
救他的人没有留下姓名,只在离开前告诉他:“以后看见有人抬手,记得停。”
自那以后,旧绳上多了七个结。
评审厅内,只剩终端偶尔翻页的轻响。
崔问的阅读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苏慕白退回上一页,又读了一遍那根拖绳的来历。
顾长风在评审表上写下“传承”。
看了两秒,他把两个字划掉。
重新写道:
“陌生人以共同承担风险,维系旷野秩序。”
陶之言读到年轻巡线员接过空油桶时,身体微微前倾。
故事开头,年轻人一直在计算油量。
还剩多少公里,风速多大,回到站点需要多久。
每一项数据都在告诉他,停车很危险。
可当远处终于出现一束微弱车灯时,第一个走进风里的也是他。
他拿起反光板,站到公路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