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盏回避红灯还亮在终端上方。
那片红色提醒着所有人:他们可以说话,可以写意见,却不能把任何一句判断变成分数。
崔问把楚鹏书那句判词调上了主屏。
【原生态采风缺乏结构,素材堆砌无法支撑主题深度。】
他看着主屏,语气很稳。
“现在可以回头看这句话了。”
他抬手,将《秦腔》的三处段落拖到同一块分屏。
第一处,是宋大娘傍晚唱到一半便哑住的秦腔。
第二处,是梁守山在热处理车间外教老赵唱戏。
第三处,是二十年后,老赵坐在碑前,用两根手指给那段旧腔打拍子。
三段文字并在一起,评审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崔问没有碰评分键,只在培养意见栏里敲下一行。
“秦腔贯穿时间、人物和情绪。楚鹏书所谓的素材堆砌,在这里已经失去支撑。”
张教授盯着屏幕,眉头缓缓松开。
“还不止这一条。”
他调出另一组文本。
老赵进厂第一天,梁守山夺走了他手里的烟,连火柴盒也一并没收。
梁守山骂他:油气管就在旁边,真点着了,谁还来得及救你?
二十年后,老赵站在碑前,从口袋里摸出那根始终没点过的烟。
烟被他掰成两半。
半截埋进碑前湿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