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老合上手中的批注稿。
他没有翻新的一页,也没有去看终端屏幕上标出的其余段落。
只是抬起头,目光直落在林阙身上。
那目光比张教授的更重。
不带学术探讨的余地,只有审视。
“第二轮,视角问题。”
姜老的声音干而硬,像陕北冬天刮过黄土塬的风。
“《秦腔》全篇以第一人称'我'作为叙事支点。
这个'我',是一个进入木川镇采风的外来者。”
他的手指压在桌面上,指节微泛白。
“你让这个外来者走进旧厂区,走进老赵的巡逻线,走进宋大娘的唱腔里。
你让他站在东墙外的雨里,看见那座刻满名字的旧碑。”
姜老停了两秒。
“然后呢?”
他的语气忽然沉了半寸。
“然后你用这个外来者的眼睛,替木川镇的工人们选择了哪些细节值得被记录,
哪些沉默值得被放大,哪些命运值得被安排进你精心设计的叙事结构里。”
答辩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。
“林阙同学。”
姜老叫了他的全名。
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