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的是“你写这句的时候,知不知道他难过在哪一层”。
许长歌把批注又读了一遍。
这句话的语气不对。
真正教人写字的人,不会用这种一刀切的口吻。
他往前翻,翻回第二张。
【人物的过去不需要讲,要被看见。】
这一句他熟。
北海公园那天,林阙就是照着这个路子把他的《旷野上的规矩》改动过的。
当时林阙说了一句话,他记到现在。
“你要让读者看见那七个绳结的新旧不一样。”
“至于老马心里怎么想的,你自己得先想明白。你想明白了,才知道该让那根绳磨在哪一段。”
许长歌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这两句话之间,有一道很细的缝。
前一句说“不要讲”。
后一句说“你自己得先想明白”。
而这份手稿上的批注,把后半句整个砍掉了。
许长歌把平板放下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。
夜风进来,桌上一张写满字的稿纸被翻了一页。
他看着窗外那片黑。
形似神不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