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排评委席,一位银边眼镜的老人把手里的笔盖上了。
三排开外,那个先前说“规矩上说不过去”的灰西装中年人,
慢慢把交叠的手松开,垂在了腿边。
台上,林阙抬起头。
“今晚这个礼堂很亮。”
“灯打在我身上,也打在这只奖杯上。
可我站在这儿,一直在想另外一件事。”
“木川镇的路灯,一条街上亮四盏。”
“镇上没有书店,没有影院。最近的图书馆在县里,坐班车一个半小时。”
“那四十一户人家里,绝大多数不知道鲲鹏奖是什么。
他们也不会知道,今天晚上有几千万人在听我讲他们的镇子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可我们的文学,曾经把目光真正落到他们身上几次?又替这样的镇子留下过几次记忆?”
这句话落进礼堂,砸出了一片沉默。
媒体席有个年轻记者的手悬在键盘上,忘了往下敲。
“过去,我看过很多写得很漂亮的书。
天台,长夜,落地窗,咖啡,机场,它们当然也是真实的生活。”
“只是这片土地的疼痛和尊严,远远不止这些。”
“我们的地图上还有大量的‘木川镇’。
厂子停了,人走了,路灯四盏,老人守着。
它们不在热搜里,不在推荐位上,也不在任何一个奖的评语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