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阙的手指松松搭在话筒杆上,
目光平视着媒体区后排那个灰色夹克的身影。
“第一个问题,你问的是文学责任。”
他的语速不快,每一个字咬得清楚。
“这个词很重。大到我每次听见它,都会先想一件事。”
他停了半拍。
“说这个词的人,他自己做了什么。”
台下有人轻轻笑了一声。
林阙没有笑。
“我在木川镇待了四周。那段时间,我踩泥进厂区,在居民楼下听唱戏。
没有想‘我要承担什么责任’,我只是看到了,然后写下来。”
“文学的责任不是一个拿来喊的口号,它是落在纸上的每一个字够不够沉。”
他把话筒换了只手。
“但有一种情况,我觉得值得警惕。”
“就是有人把‘责任’两个字拎出来,架到别人脖子上,
那时,责任就会从写作者肩上的重量,变成一根把人拖向预设靶位的绳子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,媒体区后排那个记者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的手还举着录音笔,但手背上浮起了一层细汗。
评委席前排,薛弘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一下,收回来。
旁边周文远偏过半度身子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林阙的声音继续往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