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老手艺人正修复一本被水泡过的旧族谱。
客人是个年轻人,只要求把散页重新装订,保留所有水渍和霉斑。
手艺人问他为什么不进行去霉和修复。
年轻人说:
“这是我爷爷当年从老家背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,水渍是路上落的雨,霉斑是地下室长的潮。
它们都在,我爷爷才算没走远。”
文字的节奏和d-3截然不同。
d-3克制而精巧。
b-7却写得极慢,句子简短,段落间留白很宽。
手艺人处理书页时,有整整三行只写手的动作。
指腹拂过纸上干涸的水渍,用镊子轻轻揭开粘连的纸页,再用毛笔刷去边缘的浮尘。
没有一个字解释他在想什么。
但那份小心翼翼,比任何心理描写都沉重。
林阙看完前半段,认出了这篇稿子的气息。
许长歌。
那个推了四版、每天只写四百字的人,最终把所有多余的东西砍掉了。
光幕上的文字继续滚动。
后半段,手艺人装订完族谱,在扉页的破损处发现了一小片被压平的干花瓣,颜色早已褪尽。
他没有声张,用薄纸将花瓣隔开,再将封面重新压实。
全文两千九百字。
柳作卿拿起稿纸,翻看了一遍,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