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宇出版集团,三十八楼。
总裁办公室三百六十度环形落地窗外,京城二环的早高峰车流汇成缓慢的金属河。
赵之章坐在一整面紫光檀大书柜前的太师椅上,
右手捏着一只汝窑天青色盖碗,左手翻着一份内部舆情周报。
窗台上那盆养了七年的文竹长势极好,枝叶舒展,
盆底压着一块刻了“守拙”二字的青石镇纸。
茶是武夷山正岩肉桂,三泡水温刚好,岩骨花香填满了整间办公室。
赵之章抿了一口,将周报翻到第四页。
《竹林中》的舆情曲线被标成三种颜色。
红色是“影射文坛”的话题热度,绿色是“年龄质疑”的衰减曲线,蓝色是单泽言那篇长文的传播路径。
三条线在今天早晨八点交汇在热搜榜首的位置上,形成一个漂亮的扇形扩散区。
赵之章的目光在扇形顶端停了两秒。
他放下周报,端起盖碗,用杯盖轻轻拨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碎末,动作不紧不慢。
读者看完那篇文章,情绪已经被前面的赞美拉到了最高点,
后面那几顶帽子戴上去的时候,连反抗的力气都省了。
至于那些跟风发联名声明的落选作者,不过是免费的柴火。
烧完就烧完了,谁也不会记得他们的名字。
赵之章将盖碗搁回紫砂茶盘,碗底与茶盘的釉面相碰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薛弘川的名字出现在周报备注栏的最后一行。
赵之章的拇指在那行字上搓了搓,把周报翻回封面,压在茶盘下面。
他重新端起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