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作卿开口了。
“《秦腔》里老赵那个用手指打拍子的细节,我原来只当是你狠心,不肯替人物喊疼。”
他看向林阙。
“现在听起来。假如摄影机全程架在他旁边,手疼不疼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”
“柳教授过奖。”
林阙说。
“写的时候没想这么多,只是觉得他那种人,疼不疼,确实只有手知道。”
柳作卿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教了快三十年书,什么阵仗他没见过。
可今天这一堂问答,让他这个教文学的坐不住了。
视点、剪辑节奏、信息差,三条规矩每一条单拎出来,都够影视公司的新人编剧培训讲一下午。
这不是从书上背来的东西。
书上背来的理论是死的,讲出来一定带学究气。
只有天天泡在片场里的人,才会把“空行就是转场”这种话当成常识讲出来。
“这套东西,哪儿学的?”
柳作卿问。
“自己琢磨的。”
林阙想了想,补了一句:
“小时候跟家里长辈看了不少老片子,看多了就会拆。”
柳作卿没有追问。
他心里转过一个念头:许正青提过的那位江城长辈,难不成在影视那一行里也有一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