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是十二月底。
今年马上就要过去了。
洪元负手立于檐下,看着天地之间逐渐染上霜白,少有的提起些闲情逸致,身形纵跃之间,疾如光火,闪身出了金刚寺。
他这里悠然惬意,金刚寺一战掀起的巨大波澜才真正开始发酵。
溟州州城,龙渊府。
三大世家驻守州府的主事人再次碰头。
这次会面地点不再是龙脊江上的画舫,换成了一座极为雅致,精巧的水榭之中。
谢灵均一身素青襕衫,风采如玉,正与金都陈家派来的主事人对弈,棋盘上黑白纵横,宛似两条大龙缠绕撕咬,你来我往,互不相让。
陈姓中年拈着枚棋子,目注棋局,嘴角却噙出一缕笑容:“据说灵均贤侄不久前吃了个暗亏,盯上了条洞渊鼍龙,原本已要得手,却被那位镇海盟主捡了便宜,顺手捞了去。”
“你谢家的人前去讨要,那人非但不给面子,还收拾了谢家人一顿。”
‘啪’的一声,陈姓中年随意落子,目光一抬,盯着谢灵均那张清俊的脸庞,却见对面青年依旧是风轻云淡。
“世叔果是消息灵通,这点小事也瞒不过你。”谢灵均神色平静,语气淡然。
“这可不是什么小事,那镇海盟主行事霸道,肆意抢夺谢家之物,分明是不将谢家放在眼中,贤侄难道就这么咽下这口气?”陈姓中年‘啧啧’两声,摇头叹道,一副为谢家着想的模样。
谢灵均双眼与陈姓中年对视,‘呵’的一声轻笑:“世叔言之有理,这确实不能忍,我们谢、陈、王三家休戚与共,我谢家损了颜面,陈家难道面上就很有光彩?这样吧,不如世叔与我联手,一起派人拿下那洪元?”
陈姓中年挑了挑眉,正欲说话,已被一声轻咳打断。
谢灵均二人弈棋之时,一人倚着栏杆眺望周遭景致,这时缓缓转过头来,正是龙渊王家的一名主事。
王姓中年目光沉凝,打量着谢灵均两人,说道:“那位镇海盟主的事就留待以后吧,其人有什么成色,两三个月后的琼花之会若是来了,自然见分晓,若是没来……”
王姓中年顿了顿,神色愈发凝重:“总之,你我三家今日会面,可不是为了那所谓的镇海盟,还是谈正事吧。”
此言一出,水榭中的气氛立时沉重起来。
谢灵均搁下棋子,也没了下棋的心思,眉头紧皱:“消息已经确定了么?”
王姓中年叹息一声:“这般大事,哪能有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