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闻言,亦是叹服,这时就有武人哼了一声:「可惜道主胸怀宽阔,偏那些前胤的余孽不识好歹,近年来搞风搞雨,虽无损道庭大局,却也是造成了不少死伤,简直该死极了————」
他说到最後,已是咬牙切齿,双目血红,似与前胤余孽有着深仇大恨,嘴里还在嘟嘟嚷嚷着什麽,只是混入了突然刮起的河风里,难以听清。
风声呼啸。
龙脊江与玉带河交汇处,水流愈发湍急,形成了一个个急旋的涡流,奔腾的大浪翻卷如龙,轰隆声大响。
可这一切都没影响大船的平稳行驶。
洪元坐在巨大的桅横杆之上,一袭青袍随风扬起,发丝如瀑,披洒而下,沐浴着天光,手里转动着一只酒壶,徐徐而饮,极是惬意自在。
身下大船这时候颤动了一会儿,便是汇入玉带河,洪元眺望远方,再过百数十里,便是要进入临江府地界了。
临江府。
杨府。
今日杨府颇为热闹,仆役们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,因今天正是杨家小公子的周岁宴。
一年多前,在洪元扶持之下,杨烈轻易继承了他好兄弟宋应龙的遗产,将卧虎庄,龙骧军统於一体,成了龙骧少主。
等到道庭建立,更是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,杨烈还兼领了临江镇守,临江学宫教授等职务,成了临江府事实上的第一人。
功业有成,後继亦是有人,他与那位宋十三娘子早就诞下一子,已是足岁。
不过杨烈并未因此得意忘形,谢绝了想要来访的宾客,只於府中办起家宴,否则以他身份,杨府门槛都得被踏平,宾客得排到三条街之外。
杨烈只是表面看起来惫懒,粗莽,真要思考起来,心思也能细腻,只是他不喜工於心计。
可杨烈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,今时今日的地位尊崇来源於谁,自不可能去给对方招黑。
虽然放眼天下,也没谁敢抹黑那一位。
客厅之内。
杨烈端起一只大海碗,其中酒液晃荡,醉眼朦胧之中,看向对面几人,又看了看身边坐着的妻子,正在逗弄着怀里的孩童,时不时与他相视一笑。
即使产下一子,宋干三娘子依旧娇美,更多了股成熟妇人的风韵。
「武叔,大伯,爹————」杨烈自得的笑了起来,将一碗酒咕嘟咕嘟饮尽,啪」的一声,重重往桌子上一磕:「今日高兴,咱们不醉不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