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人身段抽长,眉眼也比之前长开了。
往日圆润的杏子眼褪去稚气,眼型变得纤长清秀。
旧日的小圆脸,长成了温润周正的鹅蛋轮廓,一身皮肉养得白净细润,不见半点乡下风吹日晒的粗糙。
还有她一身穿戴。
乡下娃终年裹着满是补丁的粗布旧衣,灰头土脸。
而这丫头身上的罩衫布料细密紧实,针脚齐整,浆洗得清爽干净,朴素却利落体面,没有一点补丁烂絮。
周身更是透出沉静底气,混着精致舒展的眉眼,瞧着金贵又疏离。
姜桂花越看越觉得,她像她早逝的亲娘。
尤其不笑的时候,淡淡的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劲儿。
念头一转,姜桂花心底顿时翻涌起悔意与贪念。
当年若是把这丫头攥在自己手里,就算不留给她那痴傻继子,单单寻个门路卖掉,也能换一笔可观的钱粮。
谁知道这死丫头是个攀高枝的,当时死活不跟她走。
恼意掺着怨怼,她语气愈发阴阳怪气,字字夹枪带刺:
“果然女大十八变,出落得这么周正水灵。”
“到底是跳出穷山沟、有贵人撑腰的人,细皮嫩肉养得娇贵,跟咱们泥地里刨食的乡下丫头,可不是一路人了?”
姜安安心里清楚。
姜桂花在为姜红红在林家那次,牵连她丢了纺织厂临时工的事找茬。
她懒得搭腔,转头继续望向陆续下车的人流。
姜桂花眼珠滴溜溜乱转,紧步凑上来,刻意摆出一副长辈做派,指责:
“你这孩子也是,来县城了,也不知道去姑家里串串门,姑还能把你吃了?”
姜安安一个眼神都没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