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请刘支书去镇上的国营饭店吃了顿饭,席间拆开一瓶他自己带来的酒。
两人闲聊着喝了几杯。
刘支书喝的一上头,就收不住嘴,絮絮叨叨地说话:
“学军是好孩子呐,踏实,不怕苦,像我们村里人,我咋就没生那么个孩子……”
章副部长见他眼里都是欣赏和惋惜,看得出他是真的喜欢学军。
他跟他碰了一杯,说:
“这几年,承蒙你照顾了。”
“哪里的话,我把他当自个儿孩子看,”刘支书脸色已被酒气熏得黑红,丝毫不像清醒时那样怕自己在这么大的领导前说错话,道,
“都是我们亚玲没福气啊,要是嫁给学军多好!”
“可她非喜欢陈家那个戴眼镜的小子,我看人一向准,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个过日子的实在人。”
又说,“孩子大了,翅膀硬了,我这个老东西说啥她都不听,还嫌咱们思想落后。”
“啧”地仰头咂下一杯酒,摆摆手,
“罢了,儿孙自有儿孙福,随他们去。”
章副部长给他倒上酒,自己夹着菜,时不时搭上一句。
渐渐地,刘支书又高兴起来,
“我闺女再有十来天就生了。”
“他们小两口工作忙,一看就不是带孩子的料。”
“我都想好了,孩子稍微大点,我和老婆子就把孩子带回来帮他们养……”
他面朝黄土背朝天大半辈子,面皮被日头晒得黝黑泛红,额头上爬满深浅交错的纹路。
身上和眼里透出的精气神却坚韧而有生命力。
章副部长把醉了的刘支书送回去,他返回大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