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终有一别,我无惧生死,唯惧稚子孤苦,替我护她平安,便是我临终唯一所求。
万般托付,尽在字中。
我此生卑微,无以为报,唯有心存感激。若有来生,必结草衔环,为牛为马,报答大德。
感念不尽,落笔泣书。
惟愿君此后余生,山海皆安,前程似锦,岁岁平安。
雪枝
一九七一年春绝笔】
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下。
姜安安拉起薄被,遮盖过头顶。
秦屿默了片刻,掏出手帕,探进被子,轻轻擦着她眼睛和面庞。
垂眼,视线落在她还捏着的信纸上。
上面字字牵挂。
让他再次想起几年前,姜建军躺在他怀里时的模样。
他胸口的血洇透了衣服。
张着嘴,喉咙里滚出破碎的气音。
“我闺女……六岁了……她去年才没了妈……再有一年……我就能……能……”
秦屿知道,姜建军在姜安安的母亲去世后。
一直在想办法把她接到身边。
哪怕进不了部队,在外面找个房子也是能行的。
被子里的人拿走了帕子,带着闷闷的鼻音:
“秦屿,我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