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登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一滴,两滴,砸在她枕边,无声地洇进棉布里。
他死死咬着牙,牙关酸得像要碎掉,可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。
他的喉咙里压着一股很热的、很咸的东西,是哭不出来的那声嘶喊。
他在心里对自己吼了无数遍动手,可每次手指往下压哪怕一毫,她睡梦中的呼吸就轻轻拂过他的指背,像一根线将他整条手臂牢牢箍住——那么细微的温度,他挣不开。
然后,他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内部轻轻托了他一把。
不是手,不是力——是一种意志,温和地、坚定地,从他意识的深处浮上来。周客的引导。
那句话不是用声音说的,但林登记忆中残存的意识清晰无误地接收到了它:
“你休息吧。让我来。”
林登忽然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再完全属于自己。
他的手还悬在半空,但那双手的控制权正在被另一道意志取代。
那道意志不粗暴,不急促,稳稳地接住了他所有的疲惫、所有的崩溃、所有这些年积压下来无处可去的悲恸,然后说:
让我来。林登的意识在那一刻软了下来。
像一根绷了十几年的弦,终于被人轻轻按住。
他没有抵抗。他太累了。他把自己交了出去。
周客完全接管了这具身体。
周客认为是是时候了。
林登的心灵防线,就在眼前——
自己的亲生妹妹,是杀害父母的真凶。
这让林登永远无法释怀。
所以,周客不得不做出干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