懒惰侧身避开剑锋,抬手反击的一瞬忽然停住了——不是她想停。
是红光从镜框方向投射过来,穿过她的手指,在她整条手臂上灼出密密麻麻的裂痕。
金冠的力量正从她脚下的地面向上蔓延,将她站立的那一小片荒原一寸一寸变成灰烬。
每退一步,脚下的土地就碎一寸;每避一剑,身上就多一道细长的裂口。
林蝶的剑越来越快,越来越稳。
她的招式里有林家剑法的影子,那些是林登亲手教她的——中平刺,斜劈,上挑,父亲握笔的手也曾比给她看过。每一个动作落下去,都激起一声清脆的铁鸣。
懒惰被逼得步步后退,退到最后,脚后跟抵住了镜框边缘——那里,红光正从锈迹中渗出,像烧红的烙铁在等着她。
她退无可退了。
林蝶双手握住剑柄,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看着懒惰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忽然笑了——那笑容不是释然,是一个被占据太久的灵魂终于面对宿敌的从容。“再见。”
她把剑尖向前一送。
剑身穿透了胸腔。
不是刺入肉体——懒惰没有肉体,她只是寄生在林蝶意识里的一道意志。
那意志在这一剑之下剧烈震颤。她低头那把刺透的剑刃正从中心开始发光——金色的光芒如同融化的黄金从剑身的裂缝中迸射出来。
然后是第二道,第三道,更多道裂缝。
她的胸口,她的肩膀,她的手指——全部被金色光纹蔓延,像一座被烈火烧裂的瓷器。
然后,她化成了光。
金色光芒炸开,像一颗小太阳在荒原上绽放。
光柱冲上天际,把灰暗的云层捅出一个巨大的窟窿。
满天灰云向外退散,干裂的大地在光芒照耀下一寸一寸弥合,荒原的风忽然停了——然后从光芒炸裂的中心,一朵接一朵、大片大片的野花向外蔓延,像春天终于想起这片土地。
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前,林蝶曾在这片童心里种下过这些花,后来全被懒惰踩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