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客退后一步,从容地把咽喉从剑尖前移开。
她看着周客,目光平静,仍旧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,只是用一种很平的语气陈述事实:
“你的确有点东西,居然预判了我会用枪。”
“可惜——”
“那把枪从一开始,就不是全部的杀招。”
“杀招在仪器底面涂的那层接触性毒素上。你抢到它的时候,就已经输了。”
周客单膝跪在地上,用剑撑着身体。
他的视野开始出现重影,意识正在被那股麻痹感一层一层地包裹。
毒素蔓延过的神经如同被橡皮一寸一寸地擦除——不是痛,是消失,是身体一块一块地退出他的掌控。
但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。
他没有看她。
他在看自己左手掌心那片已经变成深色的区域,用最后一点还能运转的理智把它记住。
记住这种毒素的特点,记住自己身体产生的变化,记住自己死亡的时间......
记住,这次死亡的,一切原因。
为下次更完全的表现,做出准备。
但怀表不管这些——怀表只管死亡后发动。
刺客没有再多说。
她收起枪,最后看了他一眼,转身消失在库房之间的阴影中。
周客的意识沉入黑暗。熟悉的失重感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时间怀表在他意识最深处开始转动,齿轮咬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古老而精密,像是有一座庞大的钟楼正在深渊中缓缓苏醒。
死亡即回溯。